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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心|知其白,守其黑

仅以下面文字,纪念我们生命时间之河流的片刻,以备他年做刻舟求剑之用

 

2019年,与同学们一起度过了近一年令我难忘的时光,在这个过程里,我体验到了兴奋,满足,焦虑,害怕,愤怒,委屈,失望,无力,勇气,希望,力量……

 

这一年,也是我不断地体验自己(self),发现自己,回到自己,恢复(restore)自己的时光;于此同时,我不断地体验到更加多层次的你,体验到你-另一个我(alter ego)的存在。

 

在11月份的地面集训课上,我们谈到班里谁长得最白,谁长得最黑;很荣幸,我似乎获得了“黑”提名;在对“白”的羡慕,和对“黑”微微感觉不如意和自卑的瞬间,老子的一句话,跃然而进入我的脑海中:“知其白,守其黑”。

 

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

顾城

 

顾城诗中的这句话,之所以曾经如此地震撼过我,按我现在的理解,是老子“知其白,守其黑”的当代诗歌版本。

 

爹娘给了我黑色的脸,但我一直在寻找拥有白色面孔的你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-理心

 

我找到了吗,我找到了;众里寻她千百度,那人就在SPEP的同学中。

 

你找到了吗?我的“黑”,是不是正是你多年寻找的另一个我?

 

我们的学习,更强调了体验,而不是知识,因为唯有“守其黑”,才能不被“知其白”所迷惑。

 

这里“黑”,就是我们自己(self)的体验,如果我们大段大段地忘记了“黑”,忘记了自己的体验,而是聚焦在“白”上面,聚焦在他人的身上,然后去观察和研究,去学习和探索,就变成了一个对客观知识的学习,这是我们熟悉的,我们一直被教授和鼓励的。甚至被我们认为是唯一认识世界和自我的方式。我们在探索“白”,我们在发现光明的真理。

 

如果我们把对知识的学习,绝对地视为对真理的认识和把握,那么有一个假设预先就已经存在了,那就是我们自己是无知的,我们是谬误的,我们需要知识的的光明,照亮我们,我们需要知道正确的,纠正自己错误的。那么学习的过程,就变成了一个不断否定自己的过程;同时在不断隐蔽地强化了这样的一个观念:我是错误的,愚昧的。这曾经是绝对化的自然主义思维方式,带给我们对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误解。

 

多年以后,当我蓦然回首,才发现我精神世界的内部,早就已经有了太阳,月亮,水和空气;我的心里早已存在了理想和抱负。山川江河,红粉佳人,早就了然于胸。蓦然回首,才发现另一个我早就在那灯火阑珊处;遗憾的是,这么多年,我把自己给忘记了,我总是在想如何去适应这个社会,如何赢别人,如何赢得别人的尊重和赞赏,或者这个社会如何的存在问题,周围的人如何难以相处,我的天时,地利,人和,是怎样的不顺利,命运是如何的无情和钢硬,蓦然回首,我再次的警醒,我忘记了我自己,我忘记了自己的体验,忘记了在体验中去了解和理解自己和世界。我太多的用“学”来观念去判断和推理,我失去了立足支点,人生变得摇摆和摇晃。我不断偏执地努力要知其“白”,但我潜意识地忘记了守住我的“黑”。

 

“守其黑”,不要忘了我们自己,不要忘记是我们在体验这个世界,我们的体验是纯粹和直接被给予的,但我们用体验去感受这个世界的时候,我们会误以为我们是在观察和探究这个世界的客观属性,当我们观察的时候,我们很容易忘记自己这个观察者。我们在研究世界的时候,我们忘了其实是我们的体验在在向这个世界打开,然后世界自然会对我们显现。

 

这意味着我们打开有多大,我们就可看见有多少;但我们的打开,又不是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决定的,打开多数时候是无意识的,是不知不觉,不由自主的。重要的是必须有“那人”,必须有另一个我的出现,“士为知己者死,为悦己者容”;你,另一个我,让我愿意打开;同时你的打开,才让我看到你的显现;看到你的显现,也意味着我正在打开。当我们逐步地相向打开,面对彼此,我们都会看到和体验到更多的显现(phenomenology)。

 

我上大学时,有外号叫福斯特(first)的同学,住在同一个宿舍相邻的寝室,他每次都砰砰地坚定地敲响我们寝室的门,并大声地喊着,“Open,Open the Door”;那洪亮的声音,多年清晰的萦绕在我的耳旁,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,一直极度地渴望去Open,打开我的门;但像一个梦魇,我却总是觉得不能动,也不能走,我想去打开门,但多次体验被无力地被留在了原地。我之所以对这个图像和声音如此地清晰,我一直在努力的想醒过来,一直想打开门,让福斯特进来。这声音提醒我,我的存在,我的价值和意义。福斯特一直在敲门,我一直在努力,我慢慢地靠近了门,当我全然地体验到我的存在时,我打开了门,我和福斯特相遇了,一个和我同样黑,一样有着自来卷的黑发,比我矮一些,比我更活泼,更调皮的另一个我。多年以后,福斯特,你还好吗?欢迎你进来,感激你的呼唤,让我体验到了我的存在。

 

2019年,我再一次地体验到了更多的另一个我,你,同学们,来敲我的门。有敲的如歌如泣,有敲的温柔帖,有敲的震天动地;敲门的声音,我听到了,我尽力地去倾听和开门;但原谅我,有我漏掉和没有打开的时候;我的意识和我的行动,正在聚拢,欢迎你继续的敲门,不要放弃,不要转身离去,你们的敲门声,让我更能体验到黑暗中我的存在,我的努力和奋斗,说到底,都是在向着打开门和你相遇的方向在努力。遇到你,另一个我,我们的存在才得以显现和充盈了意义。

 

这是我的作业,第一次向大家提交。关于这一年我们每次小组讨论后布置的作业,你的感受如何?如果你满心欢喜,觉得收获满满,那么祝贺你!如果你不喜欢,觉得这样的作业没有意义,你多数时间都没有完成和提交,我同样祝贺你!因为你以你没有完成的方式,完成了你的作业。无论你怎样的行为表现,有一点是肯定的,你有了对作业的,对布置这个作业的我,还有了对完成或没完成作业的其他同学的体验。你以这样的独特的方式,卷入到了这一年的小组讨论过程中。只是在最后,当你知其“白”的时候,你要不要蓦然回首你的“黑”;去反思和调查你这样的体验,对你意味着什么?你到底需要怎样的情感承接和关系的归宿。

当你回到你的“黑”,在黑暗中,长久伫立,渐渐地你会看到另一个你,我,就在你的不远处,明明白白地在向你伸出手,等待我们两只手相遇的那一刹那。

后记:

          今天下午组结束后,我决定买一把小提琴,

            实现我多年前的梦想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晚间小组结束后,我要喝一杯酒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向我亲爱的年青的同事们致敬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向SPEP的导师们致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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