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的困境与破解-一只独立而不独行的猪

但放弃旧的关系,分离独立出来,也是痛苦和不舒适的,甚至可能会失败,甚至命都没了。就像《pigme》中的小猪,它站在一个人类英雄刺杀野猪的雕像下,其实它已经被催眠和警告了;胆敢脱离旧的纪律和关系,你将被毁灭。这种对潜意识中冲突的防御,使小猪陷入了原有的思维定势,所以只能强迫式的重复它的命运。

《Pig me》这部动画短片中,一只从屠宰场逃亡出来的小猪,惊恐的流窜到了一个小镇上,小镇上的景象更是惊悚,有人在烤猪肉,有人在吃香肠,怎么办?到哪里去……它站在一尊英雄刺杀野猪的雕像下,四处张望,寻找出路,突然它看到了一间宠物店。于是,它走了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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聪明的小猪发现,宠物们可真是幸福,各个都会有人去欣赏,关注,喜欢,收养它们;小猪也试着向宠物店的顾客献媚,妄图找到喜欢并收养它的人;初试不利,当它去讨好一个抱狗的青年,不但被狗吠,而且还被那青年一脚踢翻;小猪很聪明,它再次仔细观察,发现不同的人喜欢不同的宠物,尤其喜欢和他们自己的长相有相似和共同点的宠物,于是,小猪开始尝试假扮各种不同的宠物,看到顾客长得像鸟的,它就扮演鸟;顾客长得象鱼的,它就扮演鱼;一会儿是龟,一会儿是兔子,蛇,松鼠,蝙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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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猪累的筋疲力尽,最后都失败了,没有人带走它,带走的都是真货,而不是它这个假货。夜色降临,它还是孤零零的一个,悲从心生,小猪嗷嗷大哭……,当它就要彻底绝望的时候,胖胖的店主夫人,和蔼可亲的站在它的面前,小猪抬头打量,惊喜异常,原来胖夫人也长了一只猪一样的鼻子,也是肥肥的大脸和肉嘟嘟的身材,终于找到了;胖夫人弯腰抱起小猪,缓缓地走上楼梯……字幕出来了,温馨的画面从宠物店一楼移位到了楼上,从外向窗内,看到了点着烛光的餐桌,一切如此的祥和安静,大家觉得小猪终于找到出路,找到爱它并和它生活的主人;突然剧情反转,胖妇人端上一只盘子,里面装着小猪血淋林的猪头,原来,小猪成了胖夫人的晚餐……

Pig me 也被加上了两个字母,成了pig meat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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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小猪没能解决它的人生困境,没能逃脱命运的安排,尽管做了辛苦的努力,还是失败了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似乎令人觉得悲观和无奈。

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;也许有的朋友会这样认为,其实不用做这么多的挣扎,无用的努力,顺从猪的命运安排,这岂不也是一种智慧和觉察吗。

当然,如果这只小猪是这样想的,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挣扎与努力,也就没有了以后故事和转折。但这只小猪,看来是一只希望掌握自己命运,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猪,也就是心理学中经常提到的“自主性”,它想自主自己的人生,而不是按照被人设计好的路线来完成,所以,自主自己的人生,如此有吸引力但似乎又如此的坚辛,而且充满不确定性,和彻底失败的可能。这时,我们可能会面临困境与迷局,可能会深陷其中,不能自拔。

作为人类进化过程中,农业文明发展的成果,猪是为数不多的被人类驯化成功的可饲养家畜。猪的基因也因此也得到了最大范围的扩散和传播;许多动物种类随着人类的发展,纷纷灭绝了,所以,从这个意义上说,猪是成功的,作为一个物种,最大限度地传播,保留了自己的基因,数量得到了历史空前的增长。但作为种群的成功,并没有使每个猪的个体获益,猪的命运,甚至体重,肥瘦肉比例,生长周期,都已经被人类设计好了,最大限度地满足人类的需求,而它们自己的需求被最大限度的忽视;即使,部分得到重视,也是服务于人类的终极目标,比如,吃饱后,让猪多运动,多跑跑,并不是为了猪的健康和长寿,而是为了有更多的瘦肉和口感更好的里脊。因此,作为个体的家畜猪,命运是悲惨的,被虐待的,没有自主性的。

这只勤奋的小猪,果然不愿重复被人类设计的生命过程,做了种种努力,尽管结果失败了,但当我们回溯这个过程,我们会惊喜的发现,其实,它是有机会找到出路和破解它人生困境的办法的。

它之所以失败了,问题就出在,这只小猪沿用了作为人类驯化动物的一贯思路: 服务于人类,只有在和人类的关系中,才能找到出路。如果作为最初养育者,他就没想给他驯化饲养的对象以自由和尊重,而作为寻找自己出路的被驯化者,仍然寄希望在这个已经没有营养的关系里寻找出路,结果基本上是死路一条。就像我们自己,如果我们养育者,他们就没有计划希望我们成为独立,自主,按照个体自己的意愿来生活,但我们仍然寄希望于在这个旧的关系里,寻找出路和破解的办法,显然是徒劳无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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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期微信的留言中,桑鱼提到王小波先生写的《一只特立独行的的猪》,在那篇文章中,似乎给出了一只陷入困境中的猪的出路;它特立独行,与众不同,终于冲出人类设计好的迷局,重新回到野外,最后它长出了獠牙,成为了一只不再与人接触的“野猪”

这种策略,其实就是曾经盛极一时的自我心理学的核心观点的故事化描述,它的确给出了人们或者这只小猪,一个破解的策略和办法,即从旧的客体关系中,分化独立出来,形成独立自我。不再从旧的关系中,寻找出路;放弃讨好,认同,扭曲自己的意愿,去所谓完全无我的适应外在客体的要求。重新找到自己,做成自己;而不是像《pigme》中的小猪,总在否认自己作为一只猪的现实,试图表演或扮演其他的物种,到头来只会筋疲力尽,因为,无论如何,作为猪的事实,无法改变。

但放弃旧的关系,分离独立出来,也是痛苦和不舒适的,甚至可能会失败,甚至命都没了。就像《pigme》中的小猪,它站在一个人类英雄刺杀野猪的雕像下,其实它已经被催眠和警告了;胆敢脱离旧的纪律和关系,你将被毁灭。这种对潜意识中冲突的防御,使小猪陷入了原有的思维定势,所以只能强迫式的重复它的命运。而那只特立独行的猪,敢于反抗,敢于斗争,敢于胜利,于是,它自由了,解放了,活出了它的一番天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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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写到这里似乎可以圆满的结束了,但,我还是觉得不满意,虽然那只特立独行的猪,找到了出路,但它的路,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,那就是彻底的放弃关系,绝对的独立,视孤立和隔绝为终极办法,这就不免陷入了如自我心理学某些理论学者,曾经犯过的同样的错误,就是这种绝对的独立,甚至标榜孤独是终极的出路,在后来的自体心理学的眼里,其实是一种初级的自恋状态;也就是,这只特立独行的猪,并没有完全完成他的成长,在它独立的过程中,和这之后,它可以和它原有的关系和解,并且建立新的关系模式,或找到新客体;我们设想那只特立独行的猪,在野外长出了獠牙,当它再次见到称它为猪兄的王小波,并不是发出低吼,不许他靠近,而是淡然友好的相处和相望,我想王小波或许更能高看这只猪一眼,关键是这只猪也会更舒服,更平静;如果在野外再次遇到它时,它不但长出了獠牙,还有新的野猪同伴,甚至有了母野猪的配偶和三只野猪小崽,这只猪的人生,岂不超然的成功和幸福,如果真有这样一只猪,我愿称它为一只独立而不独行的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