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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个有一点儿理想的人

听一位当医生的朋友,诉说她在临床工作中的艰辛和委屈;听她讲的过程中,我也不断地感到愤怒,非常冲动地想建议她不要干了,退出临床工作;有时也被她的仁慈所打动,对病人那么好,那么的贴心,仿佛黑暗中的一盏矿灯的微光,我很感动。

终于没有去劝说,或者安慰她,只是去倾听和体验她的和我的感受。最后她谈到,尽管这么失望,这么委屈,还是决心要做一个好医生,因为,她说,她是一个有一点儿理想的人。她的导师曾经劝她不要那么理想化,我却同意她坚持她的理想。

因为,我也是一个有一点儿理想的人。

每天重复而忙碌的工作生活,有时会倍感压力和疲累,有时也会反问自己,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?一位来访者对我说:“我每次走进咨询室,看到你坐在那里,都感觉你是呆在牢房里,而你却不觉得,也许还蛮享受。”我不知如何回答,那时忽然又觉得: 是啊,是有她说的“牢房”的感觉,之前并没有意识到。

画地为牢,在”牢”里我也是有自由的,我可以阅读对面那个人的体验,在言语的声音里,我可以翱翔在形而上的理性空间,也可奔跑在形而下的人世间;“监牢”并关不住我的自由与驰骋。

重要的是,一定要有个人坐在我的对面,就算是“监牢”,也会并不觉得有被限制的感觉。坐在那里人,会和我共同领略彼此世界的存在。

如果我们迷失在了故事的过程里,总会有精灵出现,重新指引方向,重新尝试新的路径,直到走出这段迷途,然后进入另一段迷途。

有时也会觉得无力,于是总想起一段小故事:一只小小鸟,路过一座山,发现山上着了大火,于是小小鸟飞到湖边,用自己小小的翅膀,蘸上水,飞回到山火的上面,试图去浇灭山火。往返多次,累的气喘吁吁,小小鸟还在重复。

于是这座山的山神现身,问小小鸟,”你为什么这么执着,要这么做看似做不到的事情?”小小鸟回答道:”我曾经在这座山生活过,今天路过,看到起火了,只是想尽我的能力,帮助一下。”山神受到感动,于是灭了山火。

希望,人类的宝贵所有,或者换一个角度,也可以称为理想,这是拉动我们前行的动力。人类失去了希望,世界将会怎样;我们没有了理想,生活将是什么模样。

虽然每每感到力不从心,但远方摇曳的理想,就像黑暗中的矿灯,虽然微弱,虽然模糊,但它存在,它充满着力量的吸引,把我们带向那个方向。眼前的黑暗,缠绕,乱如丝麻的周遭,因为有了远方的光亮,而变得可以忍受,可以继续前行。

我笃定,那远方的摇曳的微光,一定是有另一个你在晃动你手中的矿灯,在召唤我向你靠近,在向我发出信号和企图会合的讯息。有了这一点点儿光,对于我来说,就够了,让我确信,在那一端,总会有你,在等着我,在同样期望我和你相遇。

于是,我会点起我的矿灯,发出微弱的光,同样地回应你的呼唤。

我的坚信,变成了我的信念,于是我笃定,于是我内聚,于是我毫不犹豫,坚定不移。我的摇曳,你看到了吗?你看到了,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摇曳。

黑暗中,我们就像那只小小鸟,没有放弃希望,有了一点点儿理想,有了一点点儿的信念。一股暖流悠然而生于心间,如此的强烈,如此的甜美,以至于周围不在那么黑了,不在那么寒冷了,可以有些力量了,小小鸟觉得这种感觉叫爱。

小小鸟爱上了那一端的摇曳的微光,所有的飞行,变得有意义和有趣,所有的艰苦的劳累,有了能量的补充,这时小小鸟,笑了起来,虽然面对满山的大火,它却变得愈发的坚定和享受灭火的过程了。

我的这一点点儿理想,是我所珍视和珍藏的;其实,更准确的说,不完全是我的理想,我现在能够理解到那是我们的理想。如果没有了远方你的摇曳之光,我的所谓理想,就会熄灭了;我的信念就会坍塌了,我的爱,变成了空壳,没有了温度,只有了冷漠。

所以,我是一个有一点儿理想的人,

我和你,拥有着我们的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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